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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京剧脸谱(赵永岐著)书稿文字部分
作者:管理员    发布于:2017-12-10 18:39:25    文字:【】【】【
摘要:中国京剧脸谱(赵永岐著)书稿文字部分

中国京剧脸谱


(赵永岐著)

书稿文字部分

一、中国京剧脸谱的渊源

脸谱的发展跟中国戏曲的发展是不可分隔的。起源于历史上的“代面”。据《旧唐书》记载,大约在南北朝时期,就有“代面”即“假面歌舞”的出现,这应是脸谱的鼻祖。贵州的“傩戏”面具就是脸谱的活化石。随着戏曲的发展,戴面具演出时不利于演员面部表演,艺人们直接用颜料在面部勾画、化妆,就逐渐形成了脸谱。

脸谱是中国传统戏曲中用各种颜色在演员面部所勾画行成的特殊谱式图案。净、丑是采用脸谱作为面部化妆的主要角色,部分生、旦角色也使用脸谱;是用来表明戏中人物的面容,性格特征,以丰富舞台美术色彩,强化演出效果。脸谱是种象性美术创作,是舞台美术整体中的固有组成部分;是把由思想构成的眉目口鼻花纹和脸膛颜色组织起来,涂画在演员脸上以使人产生美观感知的图案;是随戏曲的形成而产生的。各种人物大部分都有自己特定的谱式和色彩,脸谱借以突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具有“寓褒贬,别善恶”的艺术功能,使观众能观其外表、知其心胸。

二、京剧脸谱的形成

京剧脸谱是在十八世纪末和十九世纪初京剧形成后,逐渐形成的。京剧脸谱在形成过程中吸取了很多地方戏曲剧种的脸谱。在地方戏曲脸谱基础上加以取优废劣。经过几代著名演员和戏曲艺术家的不断探索研究、改革,形成现在的京剧脸谱。京剧脸谱也是至今戏曲舞台上脸谱最多、最完整的脸谱体系。

    京剧脸谱是中国传统脸谱大系中的分支,有脸谱通性及其本身的特性。京剧脸谱借鉴了徽、汉、昆、秦等各剧种脸谱的经验。从一开始就具有较完整的系统性。脸谱是中国传统戏曲全部舞台艺术的固有组成部分,离开舞台和戏中的人物,脸谱也就失去其根本意义。

戏中净、丑勾脸与生角抹彩、旦角拍粉是性质相同的面部化妆手段。须与行头,切末面具等人物风格谐调,并与唱、念、做、打、翻等表演形式协调,因此演戏是前后台戏曲艺术工作的集成。一个脸谱的谱式,一出戏中脸谱的配合,均须涵蕴於这个整体舞台艺术之中,这就是脸谱艺术的整体性。

京剧脸谱与京剧表演艺术是一样的,是和演员一起在舞台上的活的艺术。京剧在戏曲史上,从四大徽班进京开始不过只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但与其他戏曲相比发展快,流传广,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因此在京剧鼎盛时期形成了不同的流派。脸谱也同样形成了不同的流派。

清代戏画中的脸谱,各种各式都有其一般规矩。总的来说与今天的京剧脸谱已经很相似了。是京剧脸谱早期格式和笔法的代表。这种格式的脸谱是十九世纪中叶舞台脸谱勾画的反映。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京剧界的许多净、丑演员都有很高的造诣,他们的脸谱各有风格,自成体系。京剧表演艺术迅速发展过程中,由于演员个人师承关系、经历、艺术修养、见闻差异,特别是归工分行及具体表演需要的不同,各有不同的经验、见解于是形成了脸谱的不同风格、流派。

十九世纪末,清同冶、光绪两朝,京剧界出现了钱宝峰、庆春圃,何桂山等著名净角演员,打开今日净角艺术的先河。他们的脸谱各有其特有的格调。演员为适应个人的面型特点,脸谱自然行成差异,但脸谱与角色分工有着重要的关系。演庄重端正人物的正净,演猛直鲁莽人物的副净与演威武峥嵘人物的武净,除表演要各具特色外,脸谱也必须作相应的配合。

    在京剧的发展中,剧目、人物都不断丰富,“怪力乱神”常由各行净角分工扮演,这就使得脸谱的种类也不断丰富,不断创新。经过常期的艺术实践,演员按照他们不同的美学见解和艺术风格,在脸谱的勾画上也逐渐形成了自已的不同体系。受他们影响,后学门人们遵循师傅,又增添新意,不但使脸谱的艺术表现力不断增强,并且进而成为不同流派。

       从晚清咸丰、同治年间到现在,花脸行先后成为流派的有:穆派---穆凤山;钱派---钱宝峰; 庆派---庆春圃;何派---何桂山;金派---金秀山;黄派---黄润甫;裘派---裘桂仙;钱派---钱金福;许派---许德义;范派---范宝亭;新金派---金少山;郝派---郝寿臣; 侯派---侯喜瑞;新裘派---裘盛戎 ;新郝派---袁世海。这些流派之中,穆派穆凤山是“铜锤”、“架子”、“武花”兼工的。钱派钱宝峰、庆派庆春圃是“架子”、“武花”兼工的。何派何桂山是“铜锤”、“架子”兼工的。金派金秀山专工“铜锤”。黄派黄润甫专工“架子”。钱派钱金福专工“武花”,也兼演“架子”。许派许德义专工“武花”。裘派裘桂仙专工“铜锤”。范派范宝亭兼工“武花”与“摔打”。新金派金少山兼工“铜锤”与“架子”。郝派郝寿臣专工“架子”。侯派侯喜瑞专工“架子”。新裘派裘盛戎专工“铜锤”。新郝派袁世海专工“架子”。

 

京剧艺术是允许发展演员个人的艺术才能的。虽然有细致的分工,但不等于严格的拘束。一个花脸演员,假若有好的歌喉能“唱”,好的口劲能“念”,好的身段能“做”,好的武工能“打”、能“翻”,那么,“铜锤”、“架子”、“武花”、“摔打”四大门一人兼工,完全可以。同时,花脸行所表现的人物,只要能恰当地突出他们的性格,对于分工也并不是那么绝对的。“架子”、“摔打”都可以演。这些不拘一工的人物,叫做“两门抱”。“两门抱”只是一个概括性的术语。真正的精神,意味着在分工之下,允许演员结合自己的条件,广阔地发挥自己的艺术才能;充分、完美地表现所能够表演的人物。因此,凡是具备较丰富条件的演员,他的艺术表现能力,往往不受本工的限制,而能兼演其他类型的人物。这样,一个演员能够掌握各方面的技术,兼演几种类型的人物,在表演不同类型的人物之间。自然会彼此影响。影响的结果,就显著地表现在以他自己的艺术风格所塑造出来的艺术形象上,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逐渐为观众所喜闻乐见,也就逐渐地树立了自己的流派。然而,每个演员都有他各自具备的条件,往往长于此而短于彼,但这并不妨碍他艺术才能的发展。他结合自己的特长,抱定一工,钻研发挥,突出自己的艺术特点,形成了自己的表演风格,也能逐渐地为观众所批准,这样逐渐地形成一个流派。在这些兼工几门或专工一门的流派形成之后,继在一起的演员,或者吸取了某一派的全部特点,或者继承了某一派艺术的某一部分,加以咀嚼消化,再结合自己的具备条件,运用自己的艺术见解,发挥自己的艺术才能,突出了自己擅长的艺术手段,逐渐地又能在原所继承的流派之外,渐渐形成自己的新的流派。所以,一个流派的影响所及,不只影响到某一“工”,也可能影响到许多“工”。一个流派的形成,也不是单纯地只受到某一流派的影响,而是博彩旁收,在许多流派中,允许结合自己的条件,充分、合理地吸取各个流派的特长,以至自成一派,脸谱也是这样。

穆凤山派脸谱

穆凤山(1840-1912)年,男,京剧净角演员。原名长寿,字凤山,又称小穆子小慕。北京人,满族。曾为清朝内廷供奉。他是刘万义(大奎官)的弟子。由票友改做专业演员。初搭永胜奎班,改入嵩祝成班,之后又入四喜班。他演铜锤兼架子花又能武花。

庆春圃派脸谱

 庆春圃,(生卒年不详)男,京剧净角、文武花脸演员。满族。曾搭春台、四喜班。武功娴熟,铜锤、架子、武净皆能,尤擅短打,武打干净利落。因行四,世称“庆四”,与黄润甫并称“黄三庆四”。他的嗓音“宽朗而坚,读字如放爆竹,声声震耳。”常与余三胜、程长庚合演《风云会》、《二进宫》等戏,讲究勾脸,深受观众欢迎,对后期演员黄润甫、许德义影响很大。

何桂山派脸谱

何桂山(1841- 1917)年,男,名宝庆,又名九林。直隶大兴(今北京)人。父亲喜福,先演花旦,后改老旦,何桂山是他第九个儿子,所以大家称桂山为何九,晚年又称他为老何九,以区别其子佩亭(小何九)的称谓。

何桂山幼入保定全庆科班学艺,先后拜刘大头、汪正士为师,艺成后在北京搭入三庆班。常给程长庚配戏。后入春台班,与俞菊笙合作演出最多。晚年分搭各班,又曾为谭鑫培配戏。

在何桂山时代,京剧花脸行当对铜锤架子没有严格分工,何的戏路子是集铜锤架子于一身,尤其擅长昆曲。可以说是后来各种净行艺术流派之源,是净行中的程长庚,是一代花脸演员之宗师。何桂山的扮相伟岸雄浑,脸谱简单大方,突出人物内涵。如他勾钟馗脸,特别注重其,并有恨意,和他那种元气淋漓的风格统一。何桂山的弟子有金秀山、裘桂仙、唐永常等,实际上受何桂山艺术影响的并不止这几个人,金秀山又自成一派衍生出许多支派。

金秀山派脸谱

金秀山 (1855—1915)年,北京人。为翠峰庵票友,后经德珺如介绍,专业演戏,并拜何桂山为师,演铜锤花脸。初搭阜成班、长春和班,后入嵩祝成班、同春班、四喜班,以在同庆班与谭鑫培合演时间最长。曾为清代内廷供奉。他嗓音宽大,气贯满台,善用鼻音,多宗穆凤山唱法。唱腔洗练,简而味醇。常演剧目有《草桥关》、《锁五龙》、《断密涧》、《刺王僚》、《连环套》、《黄金台》、《忠孝全》、《法门寺》、《群英会》、《二进宫》等以铜锤为主、架子为辅的戏。金派艺术除其子金少山继承其父业并发扬光大外,他的弟子还有郎德山、讷绍先等。金派花脸源远流长,他的繁荣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被“裘派”所替代。

黄润甫派脸谱

黄润甫(1845—1916)年,满族,北京人。人称黄三。初为翠峰庵票友。后拜四喜班朱志学为师学架子花脸。他的曹操戏宗法其师,后有较大的发展,时有活曹操的美誉。他扮演张飞、焦赞、牛皋等学钱宝峰,扮演黄三太、鲍自安、李佩等取法庆春圃。他的唱与念,多用炸音祁沙音。他的最大特点是能够运用念白表现不同人物的性格和感情变化。如李逵性格豪爽,念得就直率;焦赞性格诙谐,念得就委婉。他的表演很重视造型的优美,如《阳平关》中曹操上山的步法,《战宛城》中马踏青苗的身段,节奏非常鲜明,造型极为美丽,均有突出的创造,自成一派,为后人所师法。表演自然且有气派,功架沉稳大方,演戏逼真,善察戏情,勾脸亦有独到之处,当时架子花脸中富有盛名。弟子有侯喜瑞、董俊峰、郝寿臣等。

裘桂仙派脸谱

裘桂仙(18781933)年,男,京剧净角演员。又名荔荣。北京人,老裘派花脸创始人。他自幼入云和堂拜张风台、徐立棠学铜锤花脸,12岁入小鸿奎科班,后拜在何桂山门下,搭小天仙、喜庆、小长庆等班。因倒仓后嗓音变坏,改业琴师,为何桂山伴奏,又入同庆班为谭鑫培操琴。1904年后,以琴师身份选为内廷供奉。1912年嗓音转好后复登台演戏。首次在吉祥园与陈德霖、王凤卿合演《二进宫》,先后与余叔岩、刘鸿声、王琴侬等长期合作演出。

  裘桂仙曾为清朝内廷供奉。以演《铡判官》、《断密涧》、《草桥关》、《御果园》、《白良关》、《刺王僚》、《打龙袍》、《二进宫》等戏著名。裘桂仙演唱苍老有韵味,技巧甚高,台风肃穆,演戏认真,虽身材瘦小仍甚有气度。裘桂仙传人不多,仅次子裘盛戎继承其艺术特色,并有较大的创新,为裘派花脸创始人;三子裘世戎为云南京剧院挑梁净角,袁世海也曾得其亲传。

  裘桂仙铜锤花脸的表演成就,和陈德霖的青衣,余叔岩、王凤卿的老生,钱金福的武花脸,是有着同等成就的。在王、陈、裘合演的《大保国》,余、陈、裘合演的《二进宫》里,明显地表现出他们的分量相等,风格统一。尤其和余叔岩,二人的音量都不太大,而二人的调门都不低,音色都很美,唱法都极尽劲峭圆健。总的说都属于硬碰硬的唱法。好像天然的一对老生和花脸。


钱金福派脸谱

  钱金福(1862—1942)年,著名武净演员,满族。在金秀山以“铜锤”成派,黄润甫以“架子”成派的同时,有一位以“武花”成派的著名演员,那就是钱金福。钱金福是过去京剧界公认为勾脸绝佳的著名武净演员,当时称他的脸谱为“天下一品”。钱金福八岁入昆腔“金福”科班,科中以“金”字排名,所以取名“金福”。钱金福自称学习钱宝峰,钱宝峰是三庆班著名花脸,陪程长庚演戏非常有名。钱金福的主要传人是其子钱宝森,刘砚亭幼年曾在黄润甫指导下代黄勾脸,因之能得黄派脸谱之要义,后学钱金福亦能掌握钱派脸谱之要领,学钱派脸谱的人还有著名武生杨小楼,杨演武净戏一贯向钱请教脸谱勾法。学钱派脸谱的人还有著名京剧大师刘曾复,曾在钱金福的指导下勾画脸谱。

  钱金福脸谱的优点实际也就是京剧脸谱在艺术上和美术上的特点。钱派脸谱总的是合乎中国艺术和美术的一般标准,主要是接合面部骨骼,突出特点,少用碎笔,画出性格。特点是“庄肃有威、朴素大方”。

   钱金福在程长庚所创办的三庆科班学艺,他的同学李寿山勾脸与他的勾法非常相似。钱金福说他的脸谱是学钱宝峰的,可以说钱金福的脸谱与钱宝峰的脸谱属于一派。钱金福勾脸的章法可以用他的三块瓦脸为例来作说明。他的直眉三块瓦的白眉眉梢下缘比耳上缘约高半寸籍定全局。他说勾三块瓦脸要注意眼窝和鼻窝的关系。钱的直眉子,直眼窝有两种基本格式:一种勾圆眼窝,即大眼角勾圆的,显得文静些;一种勾尖眼窝,即大眼角勾尖的,显着勇武些。鼻窝要与眼窝配合,勾圆眼窝要较低较直,勾尖眼窝时鼻窝要较高,向鼻翅里抠。勾三块瓦老脸,除勾老眉外,老眼窝要勾出下眼泡,为的是显老。大尖眼窝要比一般直眼窝更向两边岔开些,配合大尖眼窝,鼻窝要高而直,显凶猛。

钱金福是为人所公认的一个善于创作的演员,他对脸谱曾经作过不少改革。例如他的杨七郎脸谱是从项羽脸谱变的。与一般勾法不同,脸蛋不勾虎纹,涂粉红脸蛋,显着年轻。其它如颜佩韦是把元宝脸肉脑门填满白粉,来护是把揉黑脸改成花三块瓦脸,黄巢是红色的宇文成都、夏候渊勾黑色花三块瓦脸,不勾破脸;煞神不勾面形脑门,以别于巨灵神等。

郝寿臣派脸谱

   郝寿臣(1886—1961)年,著名净角演员。郝寿臣出身于木匠家庭,九岁时拜“小福盛”科班的吕福善先生为师,学铜锤花脸戏。同时,由他的师伯韩瞎子指点武工。后又回到北京,受到金秀山、黄润甫两派的熏陶极深;行成自己的艺术风格,以至形成自己的流派。郝寿臣脸谱学习黄润甫和金秀山,一生钻研,甚有见解,例如主张眉不宜太竖、眼不宜太宽。他的抹脸和破脸特佳。他虽然很少自挂头牌组班演出,但为当年净角演员中重排老戏,创编新戏数量最多的一位,在演出此类剧目时他都认真地改革创作其所用脸谱,使其有助于表演。新戏中的荆轲、须贾、鲁智深等脸谱,老戏中的曹操、王振、周处、李七等脸谱均为他的杰作。他的脸谱规矩大方,可以看作是传统京剧净角脸谱的最新形式,有外朴内秀的气度,堪供后学作鉴为法。

梅兰芳先生曾评论说:“郝寿臣尤其在勾脸艺术上贡献更多。就继承传统方面来看,他揉合许多前辈艺术家的谱法和笔法,他改变了许多谱法如鲁智深,又进而创造了许多谱法如荆轲丰富了京剧花脸的艺术内容。他在勾脸上所采用的手法极为和现实主义方法相近,他反对简单的自然主义手法,更不赞成驳杂的形式主义手法。在许多谱里谈到勾脸体会,都表现了现实主义的创作精神。

许德义派脸谱

许德义(1886—1961)年,著名武净演员。北京人。父亲许荫棠为奎派老生。幼年入福寿科班。出科后为杨小楼的得力重要配角,与銭金福、范宝庭等齐名。晚年时演文戏。功底扎实,武打勇猛传神。长靠短打戏均长。擅演剧目有《嘉兴府》、《英雄会》、《金沙滩》、《收关胜》、《战宛城》、《蜈蚣岭》等戏。名噪一时,脸谱也很好,他的红色三块瓦脸和绿色花三块瓦脸尤其勾得好。弟子有吴彦衡、义小亭等均工武生。

范宝亭派脸谱

范宝亭(1887—1946)年,武净演员。北京人。武净范福泰之子。幼于福寿班坐科。与杨小楼、俞振庭、迟月亭同誉为“一楼三亭”,为杨小楼不可却少的重要配角。先后与程研秋、尚小云等合作演出。身段迅倢矫健、武打威猛凶很,尤精于翻扑,能扎靠翻“三张半”的“云里翻”和摔“硬锞子”等等高难技巧。弟子有刘奎官等。范宝亭的《竹林记》、《白水滩》、《通天犀》、《打瓜园》等戏绝佳,脸谱勾得美观大放,并有所创新。如:《竹林记》中的余洪不勾碎脸勾金色花三块瓦脸。《春秋配》中的侯尚官勾白粉脸,不勾元宝脸或破脸。

 

金少山派脸谱

   金少山(1889—1948)年,著名净角演员。金少山是金秀山的儿子,学艺于北京,成名于上海。金秀山把本派的代表作都传授给他。同时他还从韩乐卿学架子花脸戏及武功把子,有时也向他的太老师何桂山学戏。金少山工“铜锤”和“架子”戏,从剧目上讲,已经超越了他父亲金秀山金派的范围。他的艺术风格,自然就不拘于金门本派。他有自己的特殊条件,结合条件,发挥了艺术才能,形成了自己的金派,即“新金派”。金少山誉称“十全大净”是唱做俱佳,文武皆能的著名净角,继承其父金秀山,创立了金派。他的脸谱以何桂山、金秀山的笔法风格为主,兼融黄润甫、韩乐卿等所长,笔法洒脱流畅,造型凝重浑厚,气度非凡。

金少山脸谱笔法规矩大方,取法前辈名家脸谱之优长,垂示先达法则谕后世,例如其马谡脸谱仿韩乐卿,姬僚脸谱仿金秀山,李密脸谱仿穆凤山,姚刚脸谱仿何桂山。金少山的金派虽然继承他父金秀山的家学,却又吸取何桂山和黄润甫、韩乐卿艺术中的某些精华部分。所以某一流派的形成,既成有它直接继承与接近的痕迹,更有它左右逢源兼收并蓄的痕迹。从这里似乎可以摸索到一个规律,那就是学承一派,兼蓄他流,结合自己,发展才能,就能树立自己的艺术风格。派中衍派,流中分流,更多地形成各种流派。

侯喜瑞派脸谱

   侯喜瑞(1892—1983)年,回族。河北衡水人,生于北京,著名净角演员。侯喜瑞与郝寿臣同时成名,二人都是工架子花脸的演员。当金少山尚未回到北京挑班演出时期,北京的花脸演员,侯、郝并称,驰骋于艺坛之上。侯喜瑞于“喜连成”科班坐科学艺,他是第一科的学生,以“喜”字排名,初从勾顺亮先生学梆子老生,后又从萧长华先生学京剧丑角,最后才从韩乐卿先生学架子花脸和武花脸戏。基本功和武功的根底非常坚实。侯喜瑞是韩乐卿弟子,韩的脸谱细腻俊美,侯的脸谱受其影响很大,后又学黄润甫,漂亮俊朗,规矩严谨。

  侯喜瑞的直眉三块瓦脸的白眉眉尖不超过大眼角,白眉梢宽度约一寸,眉梢下缘高出耳上际一寸(或称二指宽),他勾脸时,左右白眉尖相隔距离远,白眉较窄,较竖,以这样的白眉来定全脸大局。随白眉方向勾黑直眉,黑眼窝,眼窝下缘不向外岔,与眉合在一起略呈长方形,如此勾画眉眼,印堂自然较宽,这就是对庆春圃宽印堂笔法的遵循。配合眉眼,侯的这种三块瓦脸用较低、较宽的黑鼻窝。侯喜瑞说勾脸要注意脑门、印堂、鼻梁这些部位的勾法布局,必须显得开朗,不可像上下挤压一块的样子,这些部位的花样,是台下观众看脸谱最注意的所在。

   侯喜瑞当年给北平国剧学会画过一百一十二幅脸谱,精确的京剧净角脸谱图解,包括粉脸、红、紫、白、黑、金银各色脸的谱式,是京剧中的重要历史文物。

  侯喜瑞在国剧学会作过脸谱图案设计原则的讲演。他先分析戏中张飞、牛皋、焦赞、李逵四个人物的性格、身份与其脸谱的关系。他认为张飞是一员猛智大将,面容有豹头环眼之称。所以在脸谱上用环眼、燕眉,整个谱式在眉、眼、鼻窝适当配合下显示谕笑容中秀雅大方。牛皋是岳飞帐下福将,勇武忠直,勾环眼,眼尾破开,在破开白地中勾蝙蝠花纹,眉桃叶形,示精细不粗俗。焦赞有心计,勾垂尖笑眼(有人称之为鸟或喜鹊眼),整个脸谱轻净漂亮。李逵比较粗鲁,但也是忠厚正直之人,所以脸谱不能凶恶,要有喜笑颜开之像,脑门鼻梁要勾得开展。

侯喜瑞那次讲演时还分析了窦尔墩和黄隆基这两个人物的脸谱安排。这两个人都用蓝色脸,这是京剧中凶顽具有心计之人的惯用脸色。但是二人性格有所不同,窦为绿林英雄,讲究义气,给他勾直眉。黄是皇粮庄头、恶霸,给他勾尖眉。这也是京剧约定俗称的习惯脸谱勾法,可以提高演出效果。

  侯喜瑞的粉脸很讲究,大白粉一般勾尖眼窝,但因人而异,例如曹操的眼并不很尖,一方面显得秀气、另一主面又奸不外露。严嵩、顾读的尖眼就明显,欧阳方凶狠用大尖眼。大白粉脸有在鼻窝两侧勾两道纹,也有勾鼻窝的。

侯喜瑞晚年有二十个人物的戏状像,脸谱身段均极精彩。这二十个人物是马谡、蔡庆、窦尔墩、马武、张飞、牛皋、焦赞、李逵、曹操、严嵩、顾读、欧阳方、黄龙基、罗四虎、郎如豹、郝文、殷洪、李佩、蔡天化、费德功(本人有幸得到了几幅原版照片)。其中后八个是八大拿的反派人物,这些人物的脸谱,侯喜瑞晚年都勾尖眉。

裘盛戎派脸谱

   裘盛戎(1915—1971)年,北京人,著名净角演员。在郝、侯两派以及金派活跃于舞台的时侯,后起花脸演员中已然孕育了两朵奇葩。这两多奇葩,得到了新中国的阳光雨露,香运益清,各自成派。这就是裘盛戎的裘派和袁世海的袁派即“新郝派”。裘盛戎为名净裘桂仙次子,自幼从父学艺,1928年入富连成社坐科,受业于孙盛文等,1933年出科,裘盛戎除得父传之外,还兼学金少山脸谱并不拘于一家,裘盛戎脸谱的特点是典雅秀气、精神美观、富书卷气。富有创造精神的演员在师法前人的基础上,总是根据自己的观察、体验和想象,并结合自己的脸型和表演技巧,不断改进勾脸艺术,这种改革又离不开广大观众的欣赏、支持。裘盛戎裘派的形成,一方面得自家传授,发展了他父亲裘桂仙的裘派,另一方面是在富连成坐科期间,接受孙盛文等老师的严格教导,再者也受到金少山派花脸艺术的影响和激励。

裘盛戎的做工精细深沉,工架俏美大方,脆率洒脱,善于调动艺术手段,使粗犷豪壮的花脸风格增加了细致秀密的成分,开拓了净行表演的新境界。他所演的包拯、魏绛、铫期、窦尔墩、单雄信等都有鲜明的个性。由于他在唱腔和表演方面的成就,50年代以后,取代了金派30年一统天下的状况而雄踞净行之首,风靡全国,行成十净九裘的局面。  

 袁世海派脸谱                                                                                                      

   袁世海(1916-2002)年,净角演员。原名瑞林,北京人,是“富连成”科班的学生,进科时艺名袁盛钟。是富连成第五科学员,初如科时已在小“盛”字班之尾,故取名盛钟,后又由盛字转入“世”字科,改名袁世海。袁世海未改名前,学老生,后有学净角,出科后有郝寿臣收为入室弟子。近六十年中,京剧花脸的另一朵奇葩是袁世海。五十年前,他与裘盛戎并驾齐驱,犹如当年的郝、侯。新中国成立后,他与裘盛戎齐头并进,犹如当年的梅兰芳、程砚秋。郝、侯齐名,如兵家中的一时瑜亮;裘、袁并进,如诗坛上的并世元白。裘盛戎以家学渊博而又发扬光大成为(新裘派)裘派;袁世海遵师郝寿臣的典范而又发扬成为(新郝派)袁派。袁世海的念、做以及唱功,恰遵郝派。袁世海的脸谱学郝寿臣的规矩大方,飘亮俊美。            

三、京剧脸谱的色彩常识

京剧脸谱是戏曲脸谱中用色最多的剧种,所谓脸谱色彩是指脸膛和脑门的主要色彩而言,有红、紫、黑、白、蓝、绿、黄、粉红、褐、赭、金、银等色,各具秒用,以丰富想象和夸张的手法,突出剧目中复杂的人物形象,出现于舞台上。

    京剧脸谱着重在形、神、意等方面,表现多种人物忠、奸、善、恶寓意褒贬、爱憎分明,而且着色变化有致,勾绘精巧,富有图案美,具有鲜明的思想性和艺术性。是对戏中人物肤色夸张的描绘,是对戏中人物性格的夸张。脸谱上的面纹常用有其它色彩,有烘托主色的作用。一般来说,红色的代表忠勇、正直;黑色的代表勇猛、直爽;白色代表奸诈、狠毒、阴险;油白色代表自负、跋扈;蓝色的代表刚强、骁勇;绿色的代表顽强、侠义;黄色的代表凶暴、沉着;灰色的代表老年枭雄;紫色的代表智勇刚义、刚正威严;金银色代表神、佛、鬼怪、精灵。

   京剧脸谱用色也不是绝对的,有灵活性。如:红色在表现三国戏中人物关羽时,代表其赤胆忠心。但在《法门寺》中太监刘瑾虽为红色脸是代表其养尊处优,权压朝臣;如:《水浒》戏中人物晁盖虽是“黄色三块瓦脸”在这里就不是代表其凶暴、沉着,而是代表其面部肤色发黄,印堂勾画一个椭圆红光,一看就知是位堂堂正正起义的老英雄;如:《八大锤》中的金兀术用的金色,并非是神仙、精灵,而是代表其姓金。这个脸谱完全是《望文生义》的解释,不能说明这个脸谱的真实意义。

四、京剧脸谱谱式的类型

京剧脸谱形式固定,是从类型的固定而来。京剧脸谱的描绘著色方式有揉、勾、抹、破四种基本类型。

揉脸是用手指将顏色揉满面部,再加眉目及面部纹理轮廓,是一种像真性的脸谱。

勾脸是用毛笔蘸颜色勾描眉目面紋,填充脸膛色彩,成为五光十色的图案。有的贴金敷銀,华麗耀炫,光彩夺目。[勾脸]词有两种含义:一种是如上所述,代表脸谱的一种类型,另一种是指在脸上勾画脸谱的手法,在脸上画勾、抹、破各种型脸谱时都用笔来勾画,揉脸的眉目面纹也常用笔来勾,因此勾脸也成为在脸上勾画脸谱手法的通称。

抹脸是用毛笔蘸白粉把脸的全部或一部分塗抹成白色,表示这类人物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一种饰伪性脸谱,又称粉脸。

破脸是指左右图形不对称的脸谱,揉、勾、抹三种脸中都有破脸,是一种以贬意为主的脸谱。

京剧来说,京剧脸谱谱式的类型,净角比较复杂;丑角只有文丑脸和武丑脸之分。净角脸谱的谱式类型,由简单而趋于复杂。它是由原始的“整脸”谱式演变、发展、变化而丰富。由平面而趋于立体。形成了各式各样的图案。净角脸谱谱式概括起来,大约可以分为十六种谱式类型。

   一:“整脸”。“整脸”是整个面部,涂上一种颜色作为主色。在主色上再画出眉、眼、鼻、口各个器官部位以及纹络,表现人物的神态。例如:曹操满脸涂白,关羽满脸涂红,他们的脸谱就是整脸。

   二:“三块瓦脸”。它的形式,是在额部和两颊呈现出三块鲜明的主色,平整得像三块“瓦”。这种类型的脸谱,是在“整脸”的基础上,更明显的突出眉、眼、鼻、口的各部位;同时又利用眉、眼、鼻、口的界面,突出面部的骨骼。比原始的“整脸”,趋于立体化了。例如:《失街亭》的马谡就是油白“三块瓦脸”,《铁笼山》的姜维就是红“三块瓦脸”,《鱼肠剑》的专诸就是紫“三块瓦脸”。

  三:“花三块瓦脸”。其基本形式还是“三块瓦”,但在各个部位又用各种颜色画出复杂的花纹,以表现人物性格的多方面。例如:《连环套》的窦尔墩就是蓝色“花三块瓦脸”,《战宛城》的典韦就是黄色“花三块瓦脸”。

  四:“六分脸”(又名“两膛脸”或“截纲脸”)。它是由“整脸”形式发展形成的。保留了左右两颊的主色,把脑门的主色缩为一条色条,勾出幅度,突出眉形,表现老年人的面貌形态和风韵隆鼻的峥嵘骨骼。整个面部,主色占十分之六,所以叫“六分脸”。例如:《二进宫》徐延昭就是紫色“六分脸”,《群英会》的黄盖就是红色“六分脸”。

  五:“十字门脸”。它是由“三块瓦”的形式发展而成。减去两颊的主色,缩小脑门的主色,只由鼻端向脑门上画出一条色条,用这个主色色条,象征人物的性格,为的是突出骨骼,加强神态。因为眼瓦与主色色条的中间相连,构成十字形,所以叫“十字门脸”。例如:《芦花荡》的张飞,是黑色“十字门脸”。

  六:“碎脸”。它是由“三块瓦脸”演变而成。减去两颊的主色,只留正额的主色,而在各个部位增加复杂的辅色和复杂的纹理,表现人物性格的多方面。例如:《李逵探母》的李逵以正额的黑色为主色,就是黑色“碎脸”;《取洛阳》的马武以正额的蓝色为主色,就是蓝色“碎脸”。但是也有保持两颊的主色的,如《贾家楼》的程咬金,脑门和两颊,都以绿色为主色,就是绿色“碎脸”。

  七:“元宝脸”。它是由“三块瓦脸”演变而来。脑门保留本来的肤色或微微揉红,两颊涂白,形成元宝形式。表现身份不高的下层人物,性格中有勇敢的一面,也有怯懦的一面。例如:《牧羊圈》的李仁,是“元宝脸”。

  八:“花元宝脸”。它是由“元宝脸”发展而成。基本上是“元宝脸”发展而成。还是“元宝脸”的形式,但肌肉纹理的安排细碎得多。这种类型,脑门或红或金,或蓝或白,只起辅色作用。主色则在两颊,一般多用黑色。在黑色中用白色界面画出眉、眼、鼻窝和细碎的肌肉纹理。例如:《单刀会》的周仓,《钟馗嫁妹》的钟馗,都是“花元宝脸”。

  九:“歪脸”。它是由“三块瓦脸”和“碎脸”演变而成。顾名思义,表现的是歪斜的面孔。例如:《审七长亭》的李七。《斩黄袍》的郑子明,就是“碎脸”格局的“歪脸”。

  十:“象形脸”。这种形式,非常灵活,借鉴“整脸”、“花三块瓦脸”、“碎脸”的基本格局,变化使用,组织成象形图案以表现鸟兽鳞介各种精灵的面部形象,代替面具。例如:《百草山》的孔雀、鹦鹉、金翅鸟,《闹天宫》的孙悟空,一看便知是鸟兽的面部形象。

  十一:“神仙脸”。也由“三块瓦脸”和“碎脸”变化而来。主要是表现神佛的面貌,多用金、银色,格局取法塑像,代替面具。例如:《闹天宫》的二郎神就是“神仙脸”。

  十二:“僧道脸”。它的形式,基本属于“三块瓦脸”或“花三块瓦脸”的范畴。但是眉、眼、鼻、口各个部位的形式,与一般的“三块瓦脸”和“花三块瓦脸”有显著的区别。例如:《野猪林》的鲁智深,就是“僧道脸”。

  十三:“揉脸”。形式基本是“整脸”的形式。勾法用“揉”,夸张皮肤色泽,没有象征意味。例如:《刺巴杰》的余千,《挑滑车》的黑风力,就是“揉脸”。

  十四:“太监脸”。它基本也是“整脸”的形式。只是眉、眼、鼻、口各个部位,与一般“整脸”的形式有显著的不同,表现出太监的特点。勾法有“揉色”与“填色”之分。因而它的主色效果,有的是象征,有的是写实。例如:《法门寺》的刘瑾揉红脸,只是肤色的夸张,表现他养尊处优,不是性格的象征;而《黄金台》的伊利勾油白脸,就不是表现他的肤色,而是象征他那飞扬肃煞的性格了。

  十五:“英雄脸”。所谓“英雄”,是指武戏中的拳棒教师或参与武打助手。它的基本形式是“花三块瓦脸”,“花脸”或“歪脸”。但形式简单,以区别于剧中主要人物。例如:《艳阳楼》的四教师,就是“英雄脸”。

  十六:“小妖脸”。它和“英雄脸”的地位一样,是神话武打剧中的助手。基本形式是“象征脸”,但形式必须简单,以区别于剧中的主要角色。

  脸谱形式的固定,并不意味着程式化的凝固,而是活跃创造,引导向前发展的一条途径。这十六种类型,并不是在某一个短短时期,由几个人固定下来的,而是经过历代戏曲艺术家不断构思,不断实践,创造性地发展而来的。我们肯定了前人的创造,也就肯定了我们今天会有更新、更丰富的创造。

  脸谱的构图,强烈地表现了戏曲艺术家的艺术构思。他们的构思,在刻划人物的前提下,注重的就是如何的美。由于艺术家对于剧中人的理解和艺术构思的不同,画在脸上,各有规格。规格不同,美是一致的。例如:张飞的“蝴蝶脸”,孟良的“葫芦脸”,项羽的“钢叉脸”,同属于“十字门脸”类型,而规格有异。花判的“五福捧寿脸”,秦始皇的“八宝脸”,钟无盐的“绛桃脸”或“荷叶莲花脸”,同属于“碎脸”,而规格不同。孙悟空的“桃形脸”,“枣子脸”,同属于象形的脸谱,也各具不同的规格。

 

文:赵永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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